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AI时代仍不辍思考 ,作者:创业思考碎片
来源:The Atlantic《The Non-AI AI Jobs》,作者Annie Lowrey。
未来的劳动力市场,会不会出现冷水浴设备安装工、致幻剂疗愈师和家务管家这样的岗位?
想在湾区找份工作?据Indeed招聘实验室北美经济研究总监劳拉·乌尔里希(Laura Ullrich)观察,增长最快的招聘需求集中在运维工程师、应用科学家、资深机器学习工程师、首席云架构师、前置部署工程师这一类岗位。“一年前,大家还很担心这类岗位根本落不了地,”她告诉我。而今天,“全是AI岗位。”
也不全是。美容师、普拉提教练、按摩师、给治疗师做治疗的治疗师、室内设计师的需求同样在激增。而且从某种意义上看,这些也算AI岗位。一个在Anthropic年薪拿七位数的人,想找个手法好的人替他松开背上的结节、再找一个帮他解开心理上的疙瘩,这说得通。一个在英伟达按“996”节奏每周干72小时的人,没空亲自去给那栋Mission风格的大宅挑灯具,这也说得通。非凡的财富,需要非凡的享受。
如果历史可作参照,旧金山和圣克拉拉正在发生的事,也会在印第安纳波利斯、巴吞鲁日和其他地方重演。AI会摧毁岗位。AI会创造岗位。AI还会创造财富,而财富又会创造岗位——这是技术变革塑造劳动力市场的一个晦暗、被忽视的侧面,长远来看,或许才是最具颠覆性的那个。
AI以及其他通用技术——像印刷术、互联网这样强大、适用面极广的发明,而不是对讲机、静脉输液这样适用范围很窄(虽然也挺酷)的改良——对就业有一阶、二阶和三阶效应。比方说,ChatGPT和Claude Code正在消灭口译员和呼叫中心员工的工作,同时为建造数据中心的电工、搭建算法的机器学习专家创造岗位。这是一阶效应:直接、即时、显而易见。
接着,AI正在为那些应用、支撑或迭代这项技术的人创造二阶岗位。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研究员玛丽亚·赫苏斯·拉米雷斯(María Jesús Ramírez)告诉我,这类工作往往“不可能”被提前想象出来。为了说明这一点,她举了19世纪末内燃机的发展。这台机器催生了汽车工业,也助推了铁路热潮。最终,“它造出了飞机,”她说,“于是我们有了飞行员。”可谁会盯着一台炉子,就预见到将来需要客舱乘务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?更切题的是,一两年前谁在把玩Gemini的时候,就能预见到企业会开始招聘机器人训练师、深度伪造调查员、AI风险核保人和AI调香师?拉米雷斯和同事在一份新报告中预测,未来几年AI可能创造50万到200万个这类全新职位。
但还有三阶岗位——不妨称之为“财富型岗位”(wealth jobs)——那才是技术创造的、更难理解的一类工作。液压泵、GPS系统、Wi-Fi这样的进步,往往会造就一小群腰缠万贯、有钱纵情消费的资本家。它们也让企业能以更少投入办更多事,压低价格、抬高利润、增加可供选择的商品和服务,并推高工人工资。这意味着,能享受这些的并不只是精英阶层:中产消费者口袋里更有钱,同样的钱在店里也能买到更多东西。
“我们变得更富了,于是可以把钱花在一些事情上,或者从事一些工作,这些在我们祖先看来简直荒唐,”耶鲁预算实验室执行主任玛莎·金贝尔(Martha Gimbel)解释说。这类工作往往是那种“你打电话给父母说‘我刚花钱请人做了件什么事’,他们会说‘玛莎,这钱花得太浪费了’,然后顿一下又问‘那感觉怎么样?’,你说‘说实话,挺好的’”。
拿婚礼策划师来说。“这个活儿200年前你就能干,”她说,“但谁会付钱请你干?”基本没有。可今天,大约每十对美国情侣中就有一对会在大喜之日雇人打理各种杂务。再看CrossFit教练。“如果你跟我们的祖先说,‘人们会花大价钱把轮胎在屋里扔来扔去’,他们会觉得你疯了,”金贝尔对我说。她顿了顿。“当然,练CrossFit的人确实也挺疯。”尽管如此,这样的教练有几十万人,学员每月掏200美元去练。她还提到,“水质侍酒师”(water sommelier)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职位,由真实的人担任——虽然人数不多。
财富型岗位往往是服务类岗位:随着收入上升,家庭会把工资中更大的一部分花在高等教育、医疗、外出就餐、度假这类人力密集型开销上,而在电视、汽车这类可贸易商品上的占比则下降。专家预计,AI尤其会催生对线下、面对面、个性化服务的需求——也就是大语言模型和机器人做不到、也永远做不了的那类事。“人们不会想要10辆车,”同样来自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的唐吉·卡特兰(Tanguy Catlin)告诉我,“他们会想要点不一样的东西,我猜这里面会带有情感成分。”乌尔里希则提到“康养”服务,这意味着冷水浴设备安装工、桑拿技师、按摩师等类似的岗位会更多。她还提到管家(house manager)的招聘在升温——这些人替你洗衣、采购、退货,还帮你把车辆登记按时续上。(想想就叫人心动。)
不过,未来的财富型岗位只有在AI真正创造财富的前提下才会出现。如果这项技术贵到企业用不起,普通美国人的工资就不会涨,也就没有闲钱请一位治疗师陪他们捱过一场“蘑菇之旅”。如果AI创造的财富始终滴漏不到中等收入的美国人身上——比如因为AI掏空了白领就业——那它同样创造不了多少岗位。我认识的人里,几乎每一个都想雇个管家;几乎每一个都还雇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