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： 岳涌大江流 ，作者：岳老狮


昨天，我发现之前阅读量一直不温不火的上一篇文章小鹏没有产品经理，突然间阅读量暴增了。


我上网一看，原来是小鹏的产品经理因为在发布会上多次提到“老登”、呼吁拒绝“登味审美”，上热搜了。


这就有意思了。


上一篇文章，我批评小鹏缺少真正拥有产品决策权的人。这一次，一位年轻的产品经理站到了台前，结果引发争议的，不是她做出了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产品，而是她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用户。


我甚至觉得，这两件事背后，藏着同一个问题：小鹏的产品思维，到底有没有真正从“我觉得”走向“用户需要”？


10月15日，小鹏MONA L05预售发布会上，00后产品经理恩塔多次使用“老登”一词，并呼吁拒绝“登味审美”。10月22日，她发布视频道歉，解释说这个词在团队内部经常被用来开玩笑，自己想批评的是车企沿用同一套思维和设计语言的固化问题，并非针对年龄。


做一个产品经理，我觉她可能确实有这样的初衷。


汽车行业需要年轻人，需要新的审美，也需要有人挑战那些一成不变的设计套路。问题是，一个想打破行业固化思维的产品经理，为什么会先用一个标签给人群分类？


这才是我真正想讨论的。


你可以不懂老登，但你得懂用户


上一篇文章，我写小鹏没有产品经理，讨论的是G9L这类车型暴露出的产品定义问题。


小鹏的技术实力不弱。双腔空悬、CDC、后轮转向、高阶智驾，这些配置都能拿得出手。但一台车配置再丰富，如果用户说不清它究竟适合谁、为什么值得买，技术上的优秀也很难完全转化为产品竞争力。


我把这种问题称为工程师思维的局限：技术能做，成本能控，配置可以堆，至于用户为什么需要，却没有得到足够清晰的回答。


没想到，这次争议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局限。


过去，有些产品经理觉得自己经验丰富，认为用户应该接受自己的判断；现在，有些年轻产品经理可能觉得自己更懂潮流，认为不符合自己审美的东西就应该被淘汰。


一个被经验困住，一个被圈层困住。


老产品思维，是不懂取舍；新产品思维，如果只顾着表达自己，也可能是不懂用户。


“老登”在年轻人的朋友圈里，可能只是一个玩笑。但发布会不是朋友聚会，面对的是不同年龄、不同生活方式的消费者。你在团队里说一句，大家可能哈哈一笑；你站在品牌的舞台上说出来，消费者听到的就可能是另一层意思。


尤其汽车不是一件几十块钱的潮流单品。


年轻人买车，可能关注外观、智能化和驾驶体验；父母关心乘坐是否舒适、安全配置是否可靠；一个家庭还要考虑空间、续航、养车成本和价格。有人喜欢运动激进，有人偏爱稳重大气，有人追求科技感，有人只想一家人坐得舒服。


这些人都是真实的消费者。


你可以选择不为某类用户造车，但不能因为他们的审美不符合自己的偏好，就觉得他们落后了。


一个产品经理，如果还没搞清楚用户为什么买车，就先搞清楚了自己讨厌哪一类人，这才是问题。


年轻化，不是给用户划阵营


我并不反对年轻产品经理有个性。相反，汽车行业太需要敢于挑战惯例的人了。


如果过去的设计语言已经不能满足年轻消费者，如果一些配置只是为了宣传好看，如果车企总想把一台车做成所有人都能接受、最后却没有鲜明特点的样子，就应该有人站出来改变它。


但创新应该靠产品完成，而不是靠标签完成。


觉得传统设计过时，就拿出更好的设计；认为某些配置没有必要，就拿出真实的用户数据；相信年轻人有不同需求，就把他们的使用场景研究透，把产品做出来，让市场检验。


这才是产品经理应该有的底气。


M03能够成为小鹏的重要销量车型，说明年轻化路线有它的价值。它的成功经验值得总结，但不能简单理解成：年轻人喜欢的，就是未来；自己不喜欢的，就是过去。


用户研究不是寻找证据证明自己正确，而是有可能推翻自己的判断。


这句话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很难。


因为产品经理往往离产品太近，容易喜欢自己参与设计的东西；年轻人也容易把自己所在圈层的流行趋势，当成整个市场的变化。一个设计在社交平台上很受欢迎，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；一个梗在年轻人中传播很广，也不代表适合成为汽车品牌的公开表达。


流量可以证明有人关注你，却不能证明用户认可你。


热搜可以带来讨论，却不能替代产品竞争力。


如果发布会最让人记住的不是产品有什么不同，而是产品经理怎么称呼消费者，这至少说明品牌的表达和产品本身之间，出现了值得反思的错位。


小鹏缺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

回到小鹏，我一直认为，这家公司真正需要补齐的，是一套从用户需求出发、能够做出取舍的产品机制。


何小鹏长期投入技术研发，小鹏在智驾、三电和智能化方面有自己的积累；M03等车型也证明，它并非做不出市场认可的产品。


但技术能力强，不等于每一款车的定位都清楚；产品经理年轻、有想法，也不等于公司已经真正建立了成熟的用户思维。


过去，我担心小鹏缺少一个能在技术、研发、成本和销售之间做出最终产品裁决的人。现在，我还想补充一点：这个人不仅要有权力，也要有能力跳出自己的偏好，理解不同用户。


产品经理不是品牌的气氛组，也不是某个年龄群体的代言人。


他可以代表一款产品坚持自己的定位，可以告诉公司哪些需求不值得满足，但必须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判断，服务的究竟是谁，以及放弃了哪些人。


这才是产品决策的专业性。


至于恩塔，这场争议不应该演变成对一个年轻人的人身攻击。她已经公开解释并道歉，一次表达失误也不能直接定义一个人的产品能力。年轻团队敢于挑战旧经验，依然是汽车行业需要的力量。


但这件事值得小鹏认真想一想：品牌鼓励年轻人表达个性的时候，有没有同样要求他们理解用户？公司希望打破行业的陈旧审美，有没有警惕另一种新的圈层偏见？


年轻从来不是错，创新也从来不是过。


真正的问题是：你想打破旧的思维，却不知不觉活成了自己最想改变的样子。



所以，我说小鹏终于有了“登味”产品经理。


这里的“登味”，无关年龄，也不是说年轻人不该有自己的审美。我说的是一种产品思维：还没真正理解用户，就急着替用户分类；还没用产品证明自己，就先用标签判断别人。


上一篇文章，我问小鹏到底缺不缺产品经理。


现在我想说，小鹏需要的，不只是一个能够拍板的产品经理，也不只是一个更年轻的产品经理，而是一个真正敬畏用户的人。


消费者买车，不是来参加产品经理的审美投票。


你可以决定为谁造车，但不能一边指望消费者掏钱，一边把消费者划进自己看不起的群体。


产品经理可以有自己的审美，但最终要由用户的真实需求，决定产品应该是什么样子。